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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城夜雨时

2022-02-08 08:49:52 来源: 政和作家协会  责任编辑: 余长青  


二月春风,剪裁多情的春雨,淅淅沥沥,一个静谧的夜晚,迈着轻盈的脚步,来到了山城,伸出轻柔之手,叩响每一扇窗门。迷朦的雾气,笼罩着周遭的一切,窗前小树滴嗒着水珠,不时沙沙坠落。阳台几株盆花,风吹树动,雨打花落,只有香如故。霓虹灯下,氤氲的水气把山城妆点得朦朦胧胧,象似披着薄纱娇羞的姑娘。无边的雨丝在柔光里像万千银丝编织着山城扑朔迷离的梦境,丝丝缕缕的春雨织结的网,仿佛春梦一般飘飘缈缈,扑朔迷离。高低错落的楼房,熙来攘往的车流,波光涟滟的小河,华灯辉映下,宛如一幅浓墨重彩的油画,山城在夜雨的浸润渲染下更显恬静和妩媚。

“好雨知时节,当春乃发生。”此时此刻的我,思绪纷乱了,恰似风儿拂过一池春水,又平添几分欣喜几分惆怅。小楼静夜,灯火幽幽,推开窗户,倚靠窗前,临风凭窗,透过稀疏流动的雨丝,隐约可听远处传来笙歌弦响,心中便有一个陶然自适的天地。有雨的夜晚,则比有一番月夜更惬意。明月皎皎易使人产生离愁;春雨绵绵,带来的是自然清新,那种滋润到心底的美妙,不由让人想起诗人李商隐“何当共剪西窗烛,却话巴山夜雨时”的名句,品之嚼之,沁人心脾。

稍顷,霏雨渐渐细密,稀稀唰唰,雨点如微珠似的轻轻地划过静夜长空,不时轻轻叩窗,远望霓虹灯光亮处,细雨如丝似线,网织着山城驿动的梦,有人想冲破这张无形的网,却走不出自己的围城。雨声浸染之下,小楼比白天显得清冷些许,细思量,春雨润如酥,春心近草色,寂寞浓如酒,令人微熏醉,人说山城春尚好,不如归去,又恐闲愁无绪。转身回屋,静坐书桌前,冲一杯明前绿茶,不知是因那缕缕的茶香,还是因那窗外纷乱的小雨引来的闲情,思绪随之轻扬起来,往事如“烟”。心想,故乡的小山村,这一夜春雨,小河该长胖了,河边的柳树枝条该长满绿芽随风摇曳,屋后的竹园该欲发青翠,泛着鹅黄尖嘴的春笋经过一冬的孕育该破土而出,勃发着饱满的生命力,洋溢着泥土的芳香。春燕是否衔着新泥,忙碌着构筑自己的爱巢。小孩忘情于那片湿漉漉的天空,驻足村头聆听远山的松涛,近岭的水响,心灵的呼唤。有一位青年彷徨在悠长寂寞的雨巷,是不是仍在寻找戴望舒笔下“一个丁香一样地结着愁怨的姑娘”,那剪影曾定格在我的梦乡。

离开乡村已多年,一直漂流在外,很少回到遥远的故乡,父母早以离我而去,背影已经模糊,在心中只有深深的怀念。时至不惑,两鬓银丝,岁月蹉跎,坚守一份悲情的心灵,许多故事早已尘封,想象渐渐淡出了视野,光阴的荏苒,生命的伤痛,人生的苦楚,世路的艰辛,除一声感慨之外,俯仰之间都已山长路远了,只能无语。此时此刻,突然感到自己该有多么的微不足道,如沧海一粟,若人间纤尘。于是,想起一位散文家所云:“而且,渺小又何须与天地计较?论高,你不及山高;论深,你不及水深;论人,却都是同属天涯沦落人,喜过怒过哀过乐过成功过失败过,但永远不曾永恒过”。这里好象是给我写对我说的。面对夜雨,沉浸遐思,静听耳语,忘却的是感伤和无奈,记取的是一份挚爱,让记忆的底片永远珍藏。

夜雨渐渐的变小,阳台外的雨水滴嗒,屋后河水哗啦,汇合起来象一首小夜曲,穿过长夜,穿过小城,由远及近,心的世界被这浓浓的雨意,缠绵的水声所笼罩。这夜的心雨,这夜的心河,轻灵飘缈,它用柔柔的漪沦点缀心灵之天空,把纷纷的思绪化作一片鹅黄,一排新柳,一抹翠绿,托起尘封已久的记忆,唯有心中的那枚小鱼,殷勤地伴我远行,给我祈祷,为我歌唱。桥头听雨,涛声依旧。夜里看花,难觅芳踪。心中的灯盏,你为谁燃烧。今宵酒醒何处?此心安处是吾乡。姑且把自己撕得粉碎,抛向遥远的地方,或许有人歌颂你的陨落,所有的语言将变得那样苍白。挣开莫名如织的网,将眉间心上的忧伤抖落,放飞你的心灵,磨砺你的意志,坚守你的执着,去获得生命的激扬与壮烈,去书写生命的原色与初真。

雨声,是最自然最原始的音乐,屋里听雨是一种境界,夜里听雨是一种境界。听听,那雨的深情,雨的不拘不息,似回首的一个浅笑,挥手一声道别,是诗歌里一个惊叹,是一池春水的惊鸿瞥眼。那丝丝的雨,徜徉人间,有“润物细无声”那份静美,有“一蓑烟雨任平生”那份超然。一雨一世界,洞世态炎凉。夜雨初歇,滴雨无声。夜幕迷朦,一汪湿润。河水潺潺,轻歌入耳。风扯窗帘,夜摇树影。微啜温热的茶水,闻一闻茶的清香,心随芬芳一同飞扬,心中泛起淡淡的禅意,于是,把思绪引向空灵的悠远。大自然是我们一个永恒的情人,那么这生于斯长于斯的小城就是我的爱人,经过这一夜甘霖的滋润,愈加青春、愈加妩媚、愈加多情,两情依依,翱翔的是心灵的自由,更在窗外无尽的风景。小城今夜又春风,同抱雨意两缠绵。不如归去,不枉悠悠此心。(徐炳书)



作者徐炳书,福建省楹联学会会员,南平市作家协会会、诗词楹联学会员。散文诗歌偶有发表于《齐鲁文学》巜闽北日报》《佛子山》《湛卢文学》《楠竹诗词文艺》等刊物和各大媒体平台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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